刚刚刷到了一个视频,评论区的一些评论让我意识到,我们认为的对很正常的事情在国外的他们看来是不一样的.
中文和英文在表达很多东西的时候,顺序经常是反过来的。
比如名字。
中文一般先说姓,再说名。先说你属于哪个家族,然后才是你自己。
英文一般是名字在前,姓氏在后。先说你是谁,然后才补充你属于哪个家族。
地址也是一样。
中文地址一般是从国家、省、市、区,一直写到街道和门牌号。英文地址却经常先从门牌号写起,再慢慢扩大到城市和国家。
当然,这只是语言习惯,不能直接说明哪种文化一定怎么样。
但我还是觉得,这种顺序挺有意思的。
中文好像更习惯先确定一个大的范围,再在这个范围里找到具体的人和事。
英文则更习惯先指出具体的对象,然后再说明它和周围有什么关系。
简单点说就是:
中文更像是先有一个整体,然后才有整体中的个人。
英文更像是先有一个个人,然后个人再和其他东西组成整体。
我不知道这种理解是不是完全准确,但它确实让我想到了一些文化上的差异。
在我们的语言里,一个人经常不是单独出现的。
我们会说王老师、李叔叔、张经理。
在说这个人是谁之前,往往已经先说出了他和我们的关系,或者他在某个环境中的身份。
一个人在家里可能是儿子,在学校是学生,在公司又是员工。
我们理解一个人时,经常会连着他所在的家庭、身份和关系一起理解。
所以我们也比较容易觉得,一个人的决定不只是他自己的事。
他做一件事,会不会影响父母,会不会影响家庭,会不会影响身边的人,这些经常都会被放进来一起考虑。
但是在更强调个人自由的文化里,思考的起点可能不太一样。
他们会先把一个人当成一个独立的人。
他先是他自己,然后才是某个人的孩子、伴侣或者员工。
既然他首先是自己,那么他自然应该拥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。
从这个角度看,“这是我的人生”“这是我的选择”就不是一句任性的话,而是一个很自然的观念。
可如果从我们的角度看,人从来都不是完全独立的。
你从出生开始就在家庭里,使用别人创造的语言,接受社会提供的教育,也依靠各种关系生活。
既然一个人的生活本来就和别人联系在一起,那么他的选择当然也不可能只和自己有关。
所以双方经常会互相觉得对方不讲道理。
一边觉得,你为什么总想管别人的人生?
另一边觉得,你为什么只考虑自己,完全不考虑别人?
一边认为自由是最重要的。
另一边认为责任不能被自由盖过去。
以前遇到这种争论,我也会很自然地觉得,一定有一边是错的。
但现在我觉得,很多时候并不是哪一边完全没有道理,而是双方思考问题时,最开始站的位置就不一样。
一边先看到的是个人。
另一边先看到的是个人所在的关系。
一边最担心的是,家庭、社会和集体会不会以“为了你好”为理由,慢慢夺走个人选择的权利。
另一边最担心的是,如果每个人都只强调自己,家庭和社会最后会不会变成所有人都不愿意承担责任。
他们害怕的东西不一样,所以最后得出的答案也不一样。
我也因此开始觉得,语言可能真的会影响一个人看待世界的方式。
我说的是影响,不是决定。
并不是说讲中文的人就一定重视集体,讲英文的人就一定只重视个人。
只是当一种语言长期使用某种表达方式时,人可能会更习惯注意某些东西。
中文经常先说背景、关系和范围,所以我们可能更容易注意一个人处在什么位置,和别人有什么联系。
英文经常先出现明确的主体,所以他们可能更容易注意,是谁在选择,是谁在行动,又是谁应该拥有决定权。
这种差异平时不太容易察觉。
因为我们总觉得自己的表达方式很自然,自己的判断也是理所当然的。
但所谓的“自然”,有时候只是我们从小一直生活在这套语言和文化里,所以早就习惯了。
比如一个人拒绝父母给他安排的人生。
有人会觉得他不懂事,不考虑父母的感受。
也有人会觉得,他只是在为自己的人生负责。
同一件事情,换一种语言去描述,给人的感觉可能就完全不一样。
“不懂事”强调的是他没有履行关系中的责任。
“为自己负责”强调的是他有权决定自己的生活。
事情可能没有变,只是观察事情的位置变了。
所以我现在越来越觉得,很多争论的根本,并不只是观点不同。
有时候连双方用来理解人的方式都不一样。
我们可能习惯先问:
你属于哪里?你和别人是什么关系?你应该承担什么责任?
对方可能更习惯先问:
你是谁?你真正想要什么?别人有没有权利替你决定?
这两种想法,我现在都不觉得完全是错的。
一个人当然不能被家庭和集体完全吞掉。
但一个人也不可能享受了所有关系带来的好处之后,又在需要承担责任的时候说,一切都只是我的自由。
个体需要边界,整体也需要责任。
真正困难的地方,一直都不是选择个体还是整体,而是怎样找到它们之间的边界。
只是通过中文和英文的名字、地址顺序,我突然意识到,或许我们从开口说话开始,就已经习惯了从不同的位置看这个世界。
中文常常是从世界里慢慢找到一个人。
英文则像是先找到一个人,再从他向外看世界。
我们认为对方错了,对方也同样认为我们错了。
有时候并不是因为谁更愚蠢,也不是因为谁更自私。
可能只是因为,我们从一开始,看到的就不是同一个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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